这两天,女足夺冠和谷爱凌拿金牌的事儿应该是所有人在公共讨论空间(微博,各种论坛)以及私人讨论空间(朋友圈)的绝对热点。
想看看各位老哥们的意见,大家是如何看待有关这些新闻的讨论,即如何看待全民讨论新闻这个现象,而不是新闻本身。
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同胞在体育竞技领域的任何成就,都值得同样作为中国人的我们为她们感到高兴,对于喜欢将自己的感情寄托于国家/民族等宏大叙事的人,也可以为她们感到自豪。但是近年来,在女权主义(这里是中性词,无任何褒贬)兴盛的大背景下,总有女生喜欢带着极强的性别意识,夹带着自己尚不健全的三观,用自己甚至没有熟练掌握的母语,在公共/私人讨论空间输出着例如:
"中国女孩永远是最棒的,中国男人,呵呵"
"女足/谷爱凌向我们展现了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把中国社会加之于女孩儿身上的枷锁打烂。"
"为什么一定要给谷爱凌找个牛逼的爸爸(意指强调谷爱凌出身较一般人好得多)?人家牛逼就是因为没爹,你们男性在害怕什么?这个姑娘是不是颠覆你们所有认知?"
"青蛙公主,传奇人生!母系社会要来了!"
当然这些人,你说她傻逼,人家也不是完完全全傻逼。当"谷爱凌妈妈育儿经"之类的文章开始产生热度后,人家又非常会给自己找台阶:"为什么你们爹味儿那么浓,小孩子怎么教育要你们管吗?自己是个屌丝,还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当个普通人?"
这种在同一个话题上,能把屁股歪成这样,但在涉及有关于自身的讨论时,又能找到如此巧妙的角度为自己的平庸开脱,你很难定论,网络上的女拳师,到底是愚蠢还是智慧……
抛砖引玉,我的观点是:
1. 谷爱凌的例子的确非常非常特殊
她是先从一个外国人的身份转成中国国籍,再代表中国参赛。在现在的世界对抗背景下,对于内宣部门来说,这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口径,对于内宣部门现在的头号 KPI"中国 is better than 美国"来说,这是 100% 契合的绝佳范本。在这个背景下,任何一个理性客观的人,都应该对这个新闻如今的传播热度,抱有适度的距离感。
2. 对女足获得的成绩毫无认知
对竞技体育商业市场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体育项目之间,哪怕是同一类的体育项目之间,已经被成熟开发(简单理解,有成熟的赛事体系,有成体量的观众)的体育项目(男子足球、男子篮球、网球等等),和没有被成熟开发的项目(比如女子足球,或者说很多的女子项目,以及比如不分男女的跳水、举重,甚至是乒乓球——有多少人会在非奥运期间关注国际乒乓赛事),在这两类截然不同的项目上,在世界范围内取得成绩的难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简单来说,即你拿班里在数学科目上考全年级倒数的男性和在思想品德课上考第一的女生来做比较,得出结论"男的不行",毫无意义。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数学,而大多数人都不把思想品德成绩当回事儿。在这种情况下,拿女足比男足表现好——这虽然是事实——来为狭隘的、中国女拳师口中的"女权主义叙事"服务,可以说是又蠢又坏。
3. 对谷爱凌优越的家庭出身选择性无视,过分强调 girls power
对于竞技体育来说,甚至对于任何事情来说,你如果想做到世界第一,天赋、家庭出身(由此带来的启蒙与培养)、勤奋、运气、甚至是性别(你没有办法忽略性别给人带来的差异),都是缺一不可的因素。儿童时期对于兴趣的培养,青年时期进行大量时间投入的刻苦训练,都是必不可少的。这种投入,确实只有成熟的体育市场、举国体制或家庭自有财富才能够做到,哪怕是博尔特这种天赋狂魔,也没听说人家平常时间不训练的。这就是一般家庭从现实条件和期望回报两个维度都完全不可能承受的。过分强调谷爱凌的故事是"女性独立,女性自强"的叙事,不仅显得你在看待问题时只有立场没有内容,也证明你对世界的运作规律一无所知(这点和社会阶层强关联,也说明了为什么那么多女拳师是偏底层女性)。
4. 最后强调
任何人都不应该一棒子打死一船人,以"中国男人/女人"作为对象进行非此即彼的二元论论述。
大部分议题的讨论应该先排除性别预设,在进行充分的讨论与预设后,再加入性别的影响因素。直接打性别牌的,要么蠢,要么坏。
愿中国男女能早日恢复正常的交流模式,世界上没有比男女之间充满性张力的推拉更有趣味(sadly,女拳师毁了这份美好)。
一些拙见,希望各位老哥多多讨论,贡献精彩观点!